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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21

人面獸心


這星期動筆寫委託,本決定除了《少女黑客社會服務令》、《御饌津的神奇面具店》和《伊利昂之翼》三個固定週更之外,其餘暫時停更,結果還是為《十辭星海》寫了個短篇:《Tokophobia》。

這星期的題目好~難😰

難在正常看見「禽獸」的故事總會聯想到強姦犯、虐兒犯、禽獸不如的政客云云,不知恁地完全不想寫那些。那麼要寫散文嗎?感覺又太說教了,雖然每個人那把道德尺的鬆緊度不一,然而面對大是大非,正常人都有很清晰的概念(是我功力不足,在人禽之別這議題上寫不出甚麼發人深省的新見解)。

後來看到一篇講解"Tokophobia"的文章,咦?原來世上有種心理病叫恐育症。忽發奇想,或者這次嘗試不去寫那些一望而知的禽獸,而是著墨內心苦苦掙扎,懷疑自己可會不配為人的一群?她們無助、她們困惑、她們掙扎、她們恐懼,正正因為有良知,才會質疑自己是否流著不潔的血液;真正人面獸心的那些,才不會在意所作所為是否十惡不赦。





6.12.20

寫作:重拾初心


其實最初最初,只是在網上寫寫散文和單元/短篇愛情故事。

後來簽約出版社,編輯認為愛情小說一蘿筐一蘿筐難以突圍,於是建議我定位寫奇幻愛情小說。自此再沒寫過純愛故事,《失戀日記》也只是補回一個結局而已。

絞盡腦汁構思懸疑佈局,務求每個高潮每個結局都有驚喜有意外。漸漸地,離那個以刻劃愛情的細膩打動人的自己愈來愈遠。

這天收到作者魅影的創作挑戰邀請,本來回說近日事忙,擔心沒時間寫成,結果想着想着,一幕幕猶如電影畫面般閃進腦海,一動筆,寫着寫着,一個晚上便完成了。

已許久許久沒寫過純愛故事,初時還擔心那支筆早已生鏽,還多得這個創挑讓我重拾初心 ── 無須驚世大陰謀,不必引經據典與諸神打交道,只是將愛情原原本本的樣子呈現出來。

你可曾與戀人許下過十年之約?可還記得最初最初那絲青澀的悸動?

我們都長大了,然後當年那些天真傻氣的舉動、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也漸漸變得很模糊很模糊。記得有個 ex 曾告訴我,他會再談戀愛的,只是一些事情,譬如偷偷跑去沙灘撿一箱貝殼然後串成風鈴來送我的那些事情,不可能再為下一任做。

有些感動,不可能再有;一些心思,不願意再花。

我們長大了,然後我們失去了。

然後,今日我又回到最初,寫一些平凡的感動、單純的心痛,像顆剝了皮的洋蔥,內裡不過是袒裼裸裎而又藏不住的淚水。

【恋の喫茶店】創挑《十年之約》閱讀連結:https://www.penana.com/story/71751/




12.11.14

《崖上的地平線》



冬日清晨,陽光溫煦平和。

層層巨浪饒有節奏地拍打着六角節理岩柱群,濺起漫天細白水花,似要翻出一億四千萬年前火山噴發的痕跡。

離岸不遠處,一棵崗松悄然隱立一隅,迎着晨曦,拖出一道斜長暗墨的陰影。陰影下,白衣少女環抱雙膝,默默凝視遠方那被大霧模糊了的地平線。

穿枝透葉而來的晨光沐浴在少女身上,照亮了她清麗但蒼白的面容。

三十分鐘過去,少女依舊靜止不動,唯一印證時間流逝的,就只有海面上湧動的粼粼波光,以及少女身上那方隨風飄曳的圍巾。

良久,少女終於低頭審視她那光滑的掌心 ── 不帶一絲紋理,非常突兀的一種光滑。

少女不由得高舉雙手,讓頭頂的崗松樹梢透過光與影,在她掌心揮灑出濃淡深淺交錯的灰與黑,勾勒出一道道「掌紋」。

少女嘴角滲出一絲苦澀。

在別人身上顯得如此理所當然的東西,對她而言卻是那樣的遙不可及。

驀地,右手中指下方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血痕彷彿擁有獨立思想般,瞬間在嫩白的掌心拉出一個詭異的符號。

「不要!」少女力歇聲嘶地握緊右手,似要遏止甚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頃刻,一道氣旋彷彿在少女的腳底形成,電光火石間,以少女為中心開展,方圓五米內的植物悉數枯萎!

8.5.12

單元小說:我的二次元男友


《我的二次元男友》


和天才型宅男談戀愛,還真不是一般的富挑戰性。

他若送你玫瑰,你先得學會解讀坐標,然後把各個坐標點連起來,畫成一朵花;他若要跟你約會,你先得努力裝備,才跟得上他在魔獸世界的打怪等級;想進入他的異想世界,聽懂他的「方言」,你先得跟一堆電腦原始碼混熟。

其實我並不討厭在 WhatsApp 上說「miss U」,LINE傳來的表情貼圖也不是不窩心的;每次更新 Facebook status,他總是第一個給我回應;嚐到美味的菜餚,他總會用手機拍下來,把照片傳給我,然後說改天帶我去………這些微細的感動,我都一一收進心底一隅那個標籤着「我們的甜蜜證據」檔案夾內。

但,偶爾,我也想自夢幻的二次元跳回三次元的現實世界,也想佇立平原看織雲流動,也想跟他牽手靜待流星劃過湛藍夜空,也想感受他沉重的鼻息落在我唇上那種叫人酥軟的悸動。

就在我們開始交往的第 100 日,我嘗試緊閉雙目,輕輕拉開心底那個抽屜,然後看到排得密密麻麻,標籤着「失望落空」的資料夾,和旁邊那幾個零星疏落的「我們的甜蜜證據」資料夾。

那一刻,我忽然明瞭潘朵拉想要犯禁的不能自已,以及她打開了盒子以後那種懊惱、洩氣、心折、彷徨和後悔得吐血的心情。

30.12.02

《我們的快樂聖誕》



對文巧樹而言,一年之中最喜歡最期待的節日,非聖誕莫屬。

一直渴望能過一個白色聖誕 ── 浪漫而溫馨。

今年終於夢想成真,然而他卻已選擇離她而去。

走在北京的雪地上,文巧樹不斷呵着白氣,以男友去年送贈的兔毛手襪一再摩挲着臉,彷彿那種絲絲線線過手的觸覺會傳來昔日掌間那溫度。

正要陷入回憶的旋渦,背後忽地傳來幾聲呼喚。

「小姐,那邊穿紅色大衣的小姐!」一把沙啞的聲音在遠處呼喊着。

奇怪。

這兒是北京呀,怎會有人用廣東話叫住她?對方怎麼一眼便看得出來她是香港人?文巧樹好奇地回頭搜索聲音來源,原來是路邊一個賣聖誕掛飾的老婦。

12.4.02

《Taste of Love》番外篇 -- Eyes on Me


Taste of Love》番外篇 -- Eyes on Me


「姜姐姐,你看!」郭霜壓低聲線,以手肘輕推姜圓,視線掃向角落裡一個身穿灰色衛衣牛仔褲的男生。

姜圓隨郭霜的視線,覓得那個正將一小瓶玫瑰香薰精油偷偷藏進衛衣口袋的男生,不禁一呆。

「這人鬼鬼祟祟的,我已留意他好一會,沒想到他真的有所行動!」郭霜不屑地撅撅嘴,「好!人贜並獲,我看他還如何抵賴!」

郭霜正要上前逮住那個偷香薰的男生,姜圓卻急忙伸手將她一把拉住。那男生大概感到氣氛有異,即時狼狽地拔腿逃離現場,推門時還踉蹌地摔了一跤。

郭霜不忿眼睜睜看着小偷逃脫,姜圓卻只一疊聲勸說:「算了吧,一瓶香薰精油而已。」

郭霜氣在頭上,狠狠地教訓姜圓,「不是東西平貴的問題,而是這行為要不得!你看他,長得牛高馬大,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竟好意思跑來偷香薰,這種人怎能姑息?姜姐姐你怎麼了?那人偷了你的東西你還護着他?」

姜圓面有難色,張開口,卻欲言又止。

14.3.02

《Taste of Love》番外篇 -- 三小無猜


Taste of Love》番外篇 -- 三小無猜


丁鈴拿起一隻熟透的石榴,窩到沙發裡去,「你還是那樣愛吃石榴。」

姜圓回過頭來,「我只喜歡它的香味。」

「你經常買一盤盤新鮮石榴回家,就只為了它的香氣?真不曉得你這叫奢侈還是浪費!」丁鈴盤起雙腿,津津有味地咽下多汁的石榴肉。

姜圓將電香薰座注滿礦泉水,然後灑上三滴快樂鼠尾草香薰油,混合兩滴天竺葵,將時間調為兩小時,轉身到廚房洗滌雙手,順手取過一隻青蘋果,坐到丁鈴身旁。

「為何對石榴香味情有獨鍾?」丁鈴好奇。

姜圓一怔,「或許因為石榴裡……有着回憶的味道吧。」

「是回憶裡的那棵石榴樹,還是樹下那個兒時玩伴?」

姜圓白丁鈴一眼,「你管我。」

丁鈴扔掉果核,不懷好意地問:「你猜我上星期在大學飯堂碰見誰?」

「我怎曉得你碰見誰!」

「猜猜嘛。」

17.12.01

單元小說:《一個殺人犯的自白》


曾經有人問我世上最沉重的是甚麼:工作?愛情?承諾?還是仇恨?

我答:別人的秘密。

自己的秘密,尚可盡情傾倒在日記裡,或者找個朋友傾訴;可是當肩負着的,是別人的秘密時,就只能默默馱負着那些重甸甸的秘密走完最後一步。假若秘密的主人比你先一步離開,那麼或可鬆一口氣,安心讓秘密跟隨他們的軀體長埋地下。

「神父,我想告解。」一陣淡淡的薄荷煙草味伴隨對方的呼吸傳過來。

「你要向天父懺悔些甚麼?」

「我殺了人。」他平靜地說。

我並不意外,自第一天踏進這僅能容納一個人的房間以來,每年例必遇到不少跑來告解的罪犯。他們不一定是教徒,相反,很多時他們並不相信世上真有神的存在。

其實許多犯案者都不如人們想像般十惡不赦。很多時,他們只是一念之間的軟弱,事後總會受良心折磨。當罪惡感和內疚迫得他們喘不過氣時便會跑來告解,將內心的秘密抖出,讓自己好過些。而作為神職人員,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向第三者透露告解的內容,這是我們與信眾間的承諾。

「有考慮過自首嗎?」

「我殺死的,是我最愛的女人。」他清楚地一個一個字吐出。

16.12.01

單元小說:《最後的晚餐》


程雨音從錢包裡掏出一百二十元,「麻煩給我收據。」

計程車司機亮起微黃車頂燈,收據嘟嘟嘟地打印出來,「都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回家不怕嗎?」

好心腸的司機體形略胖,慈父般模樣叫程雨音心頭一暖。

「都習慣了。」

「這種事習慣得來嗎?」

程雨音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回應,幸而收據已列印好,正好替她解這個圍。

司機遞上收據,「還是當心點好,到底是女兒家嘛,近日治安又不大好。」

雨音頷首,「謝謝。」

已記不起多久了,再沒有人因她夜歸而忐忑不安,也再沒有人關心她會否因孤獨而感到害怕。

孤獨怎麼可能習慣得來?每個趕稿的晚上,雨音總希望有個人可以陪她說說話、喝杯咖啡,或收聽電台廣播。可是自從當上封面美術設計後,她連六親都快忙得全斷絕,還講甚麼談情說愛?

早習慣工作得廢寢忘食,往往要待下班以後才能到便利店匆匆進餐,試問哪有男人肯屈就這樣忙碌沒情趣的生活步伐?

31.5.00

單元小說:愛情習作簿


《愛情習作簿》

「分手吧。」我將臉埋在掌心。


我和凌雲之間已有太多太多問題,太多從沒吐出口的問題。正因為不曾吵吵鬧鬧,問題才會如雪般堆積,不知不覺積壓,壯大,再積壓,再壯大。當發現積雪已壓得雙方透不過氣來時,一切已經太遲。


然後,雪崩了。


「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凌雲的語氣異常平靜。 


有時候,我寧願可以跟凌雲大吵一架,或對罵一場,甚至是互摔東西也好,總比這種不痛不癢的平靜來得叫我好過些。連分手也分得如此冷靜,這樣的一段戀情是否太可悲了點?


我嘆氣,「你我都很清楚問題在哪裡。相信你不會反對這是最好的選擇。」


凌雲點點頭,「我們還是朋友吧?」


「那自然。」


「還可以通電話?還可以偶爾出來喝一杯?」


我頷首。但,有這個必要嗎?


15.4.00

單元小說:Right Here Waiting


《Right Here Waiting》

「我等妳。」

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徐立自己才聽得見,或許,連他自己也無法肯定是否希望讓對方聽見這句話。

霍靖宇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愣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半晌,一幕幕瑣碎片段飛快地掠過思緒,終於勉強湊成一幅畫。

對這忽然襲來的真相,霍靖宇只能在心底幽幽吐出一句:這是何苦?

這種等待,太重、太難承受。

霍靖宇彷彿聽見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徐立的自信與自尊,然而她始終沒想過要推開他 ── 害怕面對推開他之後的尷尬,害怕推開的,是徐立碎得一片片的自尊,更害怕面對自己根本不想推開徐立這個事實。 

徐立的擁抱,很溫暖,很溫暖,猶如一對寬大的翅膀,長滿了一種叫做「包容」的羽毛,溫柔地、體恤地包裹着她。

曾經,霍靖宇在一個人身上領略過這種溫暖;曾經,那人承諾要給她一輩子的溫暖,然而這一切,如今已顯得很遙遠,很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