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5

《男人那樽鹽》


Anson 習慣被取笑見一個愛一個:尚未告白的對象慣稱「未來女友」,蜜運中的索性喚作「未婚妻」;問他何時求婚,狀態卻是永恆的「計劃中」、「先儲夠錢再說」。

朋友太熟悉 Anson 的吊兒郎當兼玩世不恭,是以當他在東莞交了一位據稱「白、富、美」的女友時,大家都不把那位「未婚妻」當一回事。

那種上一刻宣稱未婚妻,隔天卻鬧分手,分了又婚、婚完再分的反覆,比 CCTVB 的電視劇劇情更公式化,故一眾友人對 Anson 的呼天搶地早已視若無睹,反正花槍耍過,三數日後又再甜蜜如昔。倒是這一次,當 Anson 抱怨與未婚妻價值觀相去甚遠時,大家卻一面倒的幫理不幫親。

Anson 指着 Steve 的婚照高呼:「喂,你這樣太不夠朋友,伴娘姊妹也不介紹一個給我認識認識。」

Steve 沒好氣:「你未婚妻呢?」 

「別提她,沒戲了,價值觀差太遠。」

「又怎麼了?這次是迷上傳銷?叫你送外賣?還是看上哪個名牌包包?」

「那些都罷了。這次關係到男人那『樽鹽』,她若不先向我道歉,我是決不會心軟回頭的!」

男人的尊嚴向來是朋友間的敏感課題,一提及這「樽鹽」,就連素來沈默的 Nelson 也忍不住打探,「哦?她敢動你那『樽鹽』?說來聽聽。」

「說來就火大!堂妹結婚,她明明已答應陪我出席婚宴,親友全都知道,火車票我都買好了,現在卻突然反口說不來了,你叫我的面子擱哪裡去?」

「原因呢?」

「她說那天要考車牌。」Anson 愈說愈氣,「結婚一生人才那麼一次,難道車牌比我妹的婚禮還重要?她根本就不重視我!」

真奇怪,男人每每對自己的婚禮愛理不理,最好女方從頭到尾打點好一切,卻往往把家人兄弟的婚禮看得比天還大,神聖不可侵犯。

「首先,那是你堂妹,不是親妹;再說,是你的妹妹,不是她的妹妹,她又不是你的誰,無名無份,沒有非出席不可的理由。」

「可是她早已答應出席呀!」

「內地考車牌動輒得排期一年以上,或許她也是剛接獲通知,情有可原,你就體諒一下吧。」近日北上工作的好兄弟 Eric 也忍不住講句公道話。

「難道車牌比我還重要?」這口氣 Anson 無論如何也嚥不下。

「她答應你在先,現在反口確是她不對。可是說老實的,你堂妹又不認識她,她缺席,你堂妹的婚禮也不見得會因此而辦不成;可是她若缺席考試,那車牌便鐵定考不到。權衡輕重,確實情有可原。」

Anson 猶如鬼打牆般重複又重複,「也就是說她把車牌看得比我還重要啦!」

我莞爾,「你到底是氣她不夠重視你呢?還是氣她害你丟臉?在我看來,你倒是比較在意親戚朋友都知道她會出席,可是現在卻竟因為考車牌不來了,毫不給你留顏面,叫你無法下台吧。」

Anson 的執著就好比有些女生深信男友若不給她買 Chanel 手袋就是不愛她一樣,在外人眼中小題大作得可笑,惟當事人卻堅持寸步不讓。至於這到底是原則問題還是面子問題,恐怕只有 Anson 本人才知道。


by Catabell
撰於12.01.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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