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6

戀人湖之吻 -- Chap.6 告別氫氣球


按此繼續閱讀:戀人湖之吻--Chap.5 
 
Chap.VI 告別氫氣球

「你有足夠時間嗎?這是個頗長的故事。」

「時間是相對的,有跟沒有,不過是優先次序的問題。
    這一刻,沒有事情比你來得更重要;
    只要你願意告訴我,無論要講多久,我也有足夠時間聽。」


隨着獅子座流星雨的日子逐步移近,眾人亦開始加緊計算「星之碎片」可能散落的位置。

「STI 可有研究過每天浸泡在這種機會率算式裏,大量屠殺腦細胞,人類的壽命將會縮短多少?」陸月捧着快要炸開來的腦袋。

玲瓏卻答非所問,「有個疑問,我憋在心裏很久了。」

「嗯?」

「你好像比我們還要重視這個比賽?」

陸月支吾其詞,「也許因為第一次參與,所以才會一頭熱吧?」

玲瓏雙目烱烱地看着她,彷彿要自她的氣場來判別她的撒謊指數似的,叫陸月心虛得左顧右盼,隨手取過案頭的《Charlie and the Great Glass Elevator》翻看。

翻了幾頁,陸月即感到不對勁。

夾在書中的速寫呢?


陸月氣急敗壞地從頭翻到尾,再由最後一頁翻回首頁,奈何就是找不着清弦送她的速寫。

奇怪,這書一直好端端的擱在案頭,夾在書中的速寫怎可能不翼而飛?

正要把抽屜內裏的東西翻出來找一遍,腦海卻倏地閃過一個名字:洪宙!

不對,那天他翻看的是《James and the Giant Peach》……慢着,以他的狡詐滑頭,說不定是故意手持另一本書來誤導她,好替自己脫嫌。這跟他入侵數據庫後抹去紀錄,然後故意留下假線索來誤導反追蹤系統的手法不是如出一轍嗎?

「怎麼了?」玲瓏察覺到陸月氣場內的倉皇失惜。

「我有東西遺留在圖書館,先出去一下。」陸月取過手機即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陸月撥出洪宙的號碼,沉重的氣息伴隨着鈴聲起伏跌宕,五秒後,對方終於接聽來電。

「六月?」

「你在哪?」

「找我有事?」洪宙不慌不忙地回道。

陸月好不容易才將滿胸的焦躁壓下去,「嗯,可否出來一下?」

「你要跟我說的事情,重要得不能在電話裏講?」洪宙明知故問。

陸月斬釘截鐵地回道:「沒錯。你在哪裏?」

「你似乎是那種永遠只知道向前走,卻從不懂得回頭看的直線思考型生物呢!」

陸月猛地回首,洪宙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你是否拿了不屬於你的東西?」陸月上前,毫不客氣地逼問。

誰料洪宙自外衣口袋內掏出郭清弦的速寫,直認不諱,「你指這個?」

「明知故問!」

陸月踏前,欲伸手奪回那張速寫,洪宙卻矯捷地後退兩步,將速寫藏在背後。

「這張畫對你有那麼重要嗎?」

「與你無關。」陸月狠狠地瞅他一眼,「快還我!」

洪宙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可以呀。」

陸月被他的反應怔住。

「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和郭清弦之間有何關係。」

「你認識清弦?」陸月意外。

洪宙不置可否,「可以這麼說。」

本來她和清弦的情侶關係並非甚麼秘密,和盤托出亦無不可,然而陸月就是無法直視洪宙那雙透澈的眼眸道出事實。

陸月彆扭地移開了視線,「他是我男友。」

「男友?」

洪宙的語氣裏並沒有調侃揶揄的意思,偏陸月聽在耳中卻只感到無比刺耳。

「暫時仍算是男友,可以了吧?」陸月負氣地伸出右手,「速寫快還我!」

洪宙對她伸出的手視若無睹,「『暫時』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呀!」陸月氣得簌簌發抖,「不還我拉倒!」

陸月正要轉身離去,洪宙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告訴我。」洪宙柔聲要求,「把有關郭清弦的一切坦白的告訴我好嗎?」

陸月不曾見過洪宙如此認真誠懇,頓時怒氣全消,甚至為剛才拿他發洩而感到一絲愧疚。

「為何你如此執著清弦的事情?你到底想知道些甚麼?」

「為了你。」洪宙毫不掩飾地作答,「為了要解開你突然陷入昏睡狀態的謎團。」

陸月愣住。

是為了她?

「這跟清弦有甚麼關係?」陸月滿臉問號。

「笨蛋!」洪宙以指節輕敲她的腦門,「就是因為你的腦袋不夠好,不能想太多太複雜的事情,所以我才想要知道,然後才能代你去思考問題所在呀!你只要相信我,坦白的告訴我就行了。你可相信我?」

陸月很想說不,但她騙不了洪宙,更騙不過自己。

良久,她才深深地吸一口氣,「你有足夠時間嗎?這是個頗長的故事。」

「時間是相對的,有跟沒有,不過是優先次序的問題。這一刻,沒有事情比你來得更重要;只要你願意告訴我,無論要講多久,我也有足夠時間聽。」

洪宙臉上那絲溫煦包容的微笑驅散了陸月內心的疑慮與忐忑。



****

集齊一整套 Roald Dahl 兒童故事書,原是陸月小時候最大的心願。奈何打從四年前,家中信箱出現了第一封討債郵件後,陸月便決定將珍藏的故事書統統棄掉。現實的壓迫令她不再相信童話和奇跡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取而代之,陸月染上了看訃聞的怪癖。

不曉得是巧合還是命運,竟讓同為學校圖書館理員的學長郭清弦碰見正要把故事書全數捐贈教會的陸月。

細心的他留意到陸月臉上的不捨,後來又察覺到陸月經常站在某個書架前發呆,雙目寫滿了眷戀。

大抵連郭清弦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先在意陸月,所以才會對她的古怪行為感到好奇,還是先對她的行為產生興趣,後來才變得愈來愈在意這個女孩。當時的他只知道一件事情 ── 他希望能讓笑容重新回到這個女孩的臉上。

可以的話,他想逗她笑。

向來微言篤行的郭清弦決定以自己的方式去實踐這個目標。當上學校的圖書管理員,正好予他這個方便,能輕易透過翻查圖書館系統的資料紀錄,得悉陸月過去曾多次借閱《James and the Giant Peach》、《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和《Charlie and the Great Glass Elevator》這幾本 Roald Dahl 的著作。

清弦拿着查得的書目前往教會,假意詢問對方可需要贈書,從而證實陸月之前所捐贈的確是 Roald Dahl 兒童故事書系列。

「於是他便偷偷買了那幾本書來送你?」洪宙想起陸月宿舍案頭的 Roald Dahl 兒童故事書,「有夠土的追求方式。」

「土?或許吧。」陸月嘴角掛着一絲甜笑,「可是當他告訴我,他曾聽說我家裏出了狀況,雖然不肯定這是我贈書的原因,但他不想見我放棄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更說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像《James and the Giant Peach》裏的神秘人一樣,送我一袋能結出巨型密桃果實的魔法水晶,帶我脫離困境,到外面的世界探險的時候,我是真的感動得哭了。」

「甜言蜜語誰人不會?」洪宙不屑。

「誰都會甜言蜜語沒錯。」陸月不慍不火地替郭清弦辯解,「可是只懂甜言蜜語的人,會單單為了想知道我因何沉迷 Roald Dahl 的故事書,而一口氣把那幾本書用心讀完嗎?會為了能跟我說共同的語言,而把故事的內容一一牢記起來嗎?」

洪宙無言以對。

「所以我答應過他,我會重新相信童話,因為那是他為我創造的童話。」陸月的嘴角滲出一圈又一圈的苦澀,「只可惜我和清弦並沒有像童話故事裏的王子公主般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我從來就不是公主。他那突如其來的冷淡……我再笨也懂得夢會有醒來的一天。」

「突如其來的冷淡?」

「數月前,清弦突然提出暫時不要見面,沒有原因,毫無先兆。」陸月的聲音空洞遙遠,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你們多久沒見面了?」

「快三個月了吧?」陸月低頭一算,「對上一次通電話,已是轉校前的事了。」

「三個月?」洪宙雙眼瞪得老大,「三個月不見一面,而你竟然沒有問他一句?!」

陸月別轉臉,「反正不可能是我想要聽的答案吧?問與不問又有甚麼關係?」

洪宙聽後,更加肯定陸月常常無故陷入昏睡狀態的成因便是郭清弦,於是拉起陸月的手,強行帶她往找清弦。

陸月一時反應不過來,「你要帶我上哪兒去?」

「去問個明白呀!這樣不清不楚的算甚麼!」洪宙光火,「要愛還是要分開,假如他還是個男人,最少該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等等。」陸月企圖甩開他的手,「我不要。放手!」

兩人在宿舍前的小路中央拉扯了半天,陸月好不容易才掙脫洪宙,正逃命似的轉身,踏出的右腳卻戛然打住。

清弦?!

錯不了。真的是他。

郭清弦自男生宿舍步出,正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清弦怎會在這兒出現?」陸月驚問。

「他今年才新入學。」洪宙不可置信,「轉校這等重要事情,他竟然沒告訴你?」

那麼,那天在圖書館外經過的,確是清弦而非她的錯覺?

陸月本有兩車話要跟他說,可是眼看清弦朝自己走來,她卻猶如思考發生短路般無法言語,動也不動地任由清弦擦身而過。

「郭清弦你給我站住!」洪宙悻悻然地上前把郭清弦攔了下來,「你這是甚麼態度?」

「甚麼態度?」郭清弦冷笑,「這該是我的對白吧?你跟我女友拉拉扯扯,還好意思對我怒吼,問我這是甚麼態度?」
 
洪宙反唇相譏,「女友?哪有人會對女友視而不見,形同陌路般擦身而過的?」

「我和陸月之間的事與你無關。」郭清弦一臉不屑,「我沒有義務回答不相干的人的問題。」

怒火吞噬了僅餘的理智,被野性駕馭的洪宙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正要向清弦揮拳,冷不防被陸月從後緊緊抓住了腰間兩邊的衣角。

「夠了!」陸月死命拉住洪宙,「求求你,別再管我和清弦的事了好嗎?」

洪宙企圖扳開她的手指,卻又擔心弄痛了她,「乖,放手。事情早晚要解決的,你總不能逃避一輩子。」

陸月使勁地搖頭,雙手捏得更緊了,「夠了。不要讓我進一步出醜了。」

洪宙怔住,「六月?」

「清弦並不打算告訴我他也轉到這所預備校、數月來的疏遠、此刻的冷淡不已說明了一切嗎?」喉嚨跟胸口彷彿被一條帶刺的索帶緊緊勒住一樣,叫陸月刺痛得喘不過氣來,「本來我曾對自己發誓,在清弦親口說分手以前,我是絕對不會哭的 ── 只要我不哭,便不用替這段初戀畫上句號。可是給你這樣一鬧,便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經不能再假裝隨着時間過去,一切會得迎刃而解,我和清弦又可以回到從前般親密。」

已再憋不下去了。

陸月靜靜把前額抵在洪宙的背上,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簌簌落下。

「對不起。」洪宙心如刀割,輕輕按住了陸月雙手,「可以了,我都知道了。」

「陸月……」清弦欲上前解釋,卻被洪宙擋在身前。

「我不會再將六月交給你。你沒這個資格。」洪宙狠狠地橫他一眼,然後拉着陸月離開,「我們走吧。」

郭清弦呆在當場,霎時間未能從陸月剛才的表白和她的淚水中回復過來。

這可是他的失算?是他讓陸月誤會了?



****

「你要走到甚麼時候?」陸月停下腳步,卻沒有甩開洪宙的手。

洪宙咬牙切齒,「直到離那傢伙夠遠為止!」

「你太衝動太任性了。」陸月輕責。

洪宙賭氣地踢向一旁的儲物櫃,「對!誰叫事情一拉扯到你身上我便不能自已?你就怪我任性好了!即使要把你鎖進儲物櫃,我也不會將你交給那個不可一世的郭清弦!」

陸月一怔。

這可是洪宙的告白?

不,是她想太多了。

以洪宙的個性,自然既不會將寵物讓給別人,也不許別人來欺負他的寵物。他不過把自己視作一頭乖巧的寵物,僅此而已。

「喂。」陸月搖搖被洪宙緊緊牽着的手,「你打算牽到甚麼時候?」

「直至你答應不再為那種人流淚為止。」洪宙答得理所當然。

陸月翻了翻白眼,「剛才不曉得是誰完全無視我的眼淚,只知道一直拉着我走呀走的,累得我連哭的力氣也沒有?」

洪宙卻竟靦腆地別轉臉,「我……從來沒弄哭過自己喜歡的女生。看着你淚如雨下,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喜歡的女生?

「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你就乾脆忘了他吧!」洪宙半命令地說。

雖然以剛失戀的人的立場來說,她著實不該有想笑的衝動,然而聽見眼前這個比誰都要妄自尊大的洪宙斥罵他人自以為是,陸月著實不由得在心中竊笑。

「噯!」

「嗯?」

「若你實在忘不了……快要想起他的話,給我搖一通電話、發個短訊,甚至直接跑到宿舍來找我都可以。」

陸月自喉間吐出一個單音,「嗯。」

「好歹也應我一下。」洪宙回復一貫的頤指氣使,「說『是』呀,快說!」

陸月沒聲價應道:「是是是。」

「答應我,別再為那種人傷心了。」洪宙勾起她的小指,「不然我真的會把你關進儲物櫃去的。」

儲物櫃?

陸月若有所思地凝視眼前的儲物櫃,「你可記得短片內的那個香水廣告?」

「記得又如何?」洪宙奇怪陸月因何會在此時沒頭沒腦地提起「精靈的祝福」內藏的廣告短片。

「片中是否有這麼一幕:男主角正要打開儲物櫃,卻因塗了 Secret Wish 的女主角經過而轉頭望向她?」

「是這樣沒錯。」洪宙終會意過來,「你懷疑條碼藏在儲物櫃裏?」

「也許藏在嚴青曾經用過的儲物櫃,又或是曾於廣告內出現過的儲物櫃編號……」陸月匆匆發送短訊通知其餘各人,「我們之前太在意那段廣告標語了。都怪我的關係,不然大家不可能忽略如此明顯的線索。」

「不。」洪宙忍俊不禁,「是自命聰敏的我們又一次給 K-I-S-S 定律擺了一道。」

一想到那個 K-I-S-S 定律的全寫「Keep It Simple, Stupid!」,陸月也禁不住噗嗤地笑了出來。



****

眾人分頭追查嚴青曾用過的儲物櫃編號,最後由藍綽玲查得該儲物櫃今年並沒分派給學生使用。

「明明沒有人在用,卻被套上了刻有校徽的密碼鎖嗎?」洪宇洪宙的嘴角拉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看來我們找對了地方了。」

「那麼解鎖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王子以眼神向洪宇洪宙發施號令。

「等等。」陸月猶豫半晌,「密碼讓我試試看。」

假如「The key to our future lies in the past」也是提示之一,那麼密碼肯定就是那個了。

眾人屏息靜氣,視線集中在陸月手上的那把密碼鎖。

陸月輸入了第一組號碼,沒反應。

再來另一組。

咔噠。密碼鎖清脆俐落地打開。

洪宙嘖嘖稱奇,「你是如何解開那密碼的?」

「6-6-1-0-2-0:六月六日和十月二十日。」陸月莞爾,「嚴青刊出訃聞的兩個固定日期。」

「甚麼?儲物櫃內竟空空如也?」洪宇失望地宣佈。

黃子維半信半疑,「你看清楚了?」

「的確是空空如也呀,那瓶香水不過是空樽一個!」洪宇戲謔。

「你別聽他的。」藍綽玲奪過洪宇手上的 Secret Wish,「香水的瓶身貼有新線索的條碼。」

眾人以智能手機拍下條碼後把香水放回原位,然後重新套上那個印有校徽的密碼鎖。

新線索跟「精靈的祝福」一樣同為廣告片段,分別只在於「Circle of Destiny」的製作技術由明日科技研究所提供。

有別於一般情侶指環或情侶手鐲,這對訂情信物分別由一對耳環和一條項鍊所組成,然而耳環一旦扣上,必須輕觸項鍊的鍊墜方能再次開啟。要完成這個動作,戴着耳環的一方就得把耳朵貼在對方的胸口,正好寓意情侶必須互相聆聽對方的心聲。

「想不到研究所那些人也蠻有生意頭腦:環狀鍊墜除包裹着強力磁石,可用以開啟耳環,更可於表面以鐳射技術刻上 AR 條碼,儲存情侶間的甜蜜片段或綿綿情話。」藍綽玲牽牽嘴角,「這種商品推出市場,肯定會大賣。」

陸月忽發奇想:假如 AR 條碼能儲存綿綿情話,大抵也能儲存她的歉意吧?那麼她便無須面對面地跟洪宙說對不起了。

陸月乘眾人專注討論「Circle of Destiny」時偷偷給洪宙發短訊:可有時間?有話要跟你說。

半晌,在大衣口袋裏震動的手機傳來洪宙的回覆:時間是相對的。你要說的話,在我的清單上比 Circle of Destiny 重要一點點。

陸月讀畢短訊,嘴角不自覺地朝上拉出了窩心的弧度。



****

「那樣煞有介事地給我發短訊,該不會是要我陪你踢地上的石子吧?」洪宙調侃。

陸月使勁地將石子踢向洪宙的腳跟,「對不起。」

「對不起?」洪宙往左邊一閃,「你分明是故意的!」

「我是指清弦的事。」陸月仍舊垂頭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明明是我的不好,是我在逃避現實,可是我卻將分手一事怪到你頭上……對不起。」

「你倆分手錯不在誰。」洪宙截住陸月踢出的一顆小石子,「只是兩個人的緣分走到盡頭,僅此而已。」

「嗯。」

「好過一點了嗎?」

「嗯。」陸月牽牽嘴角,「哭出來舒服多了。想來還真得謝謝你強逼我把數月來壓抑着的不安釋放出來呢!」

洪宙卻不以為然,「事情尚未結束。」

「未結束?」陸月不明所以。

「待我完成你的創傷治療後再謝我還未遲。」

「甚麼創傷治療?」

洪宙故作神秘地輕點她的前額,「一個讓你能重新開始的小儀式。」

「小儀式?」陸月不信任地瞇起雙眼。

洪宙收起笑意,正容道:「跟郭清弦做一個了結吧。將一直無法說出口的心底話統統寫下來,然後將信繫於氫氣球上,親手送出去。」

陸月慎重地考慮這建議,半晌,終於首肯。

「那我去準備氫氣球,你準備告別信。」洪宙以視線溫柔地包裹着她,「不必著急,想寫多久也可以。重要的,是把想說的話全都寫進去。」

「嗯。」

****

努力了兩日兩夜,陸月終於完成了那封告別信。

目送那個為初戀作結的氫氣球,陸月一顆心雖隱隱作痛,卻同時感到那塊一直壓在胸口的鉛隨着漸漸飄遠的氫氣球而變輕,消失。

「記得當日媽媽離去時,我和阿宇同樣無法面對現實;心底仍會冀盼她某天會得醒來,再次把我們抱在懷裏。」洪宙的視線隨着那個氫氣球逐漸飄遠,「直至心理醫生替我們兩個進行告別儀式,我和阿宇方得以重過正常生活。」

陸月動容。

她從不知道原來洪宇洪宙還有這樣的一段過去。

「好好睡一覺吧!」洪宙輕吻她的額角,「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醒來後,你自會發現重新開始並沒想像中困難。」

的確。

因這個新開始並非只她一人獨自面對。

一覺醒來,陸月發現房間的天花飄着六隻不同顏色的氫氣球,氣球底部各自垂着一封信 ── 組員們給她寫的信!

即使清弦在她的心坎裏放了一杯快要滿瀉的苦水,恐怕也會給她眼角那些快樂的淚水中和掉。

按此繼續閱讀:戀人湖之吻--Chap.7  
 
by Catabell
20.11.2006
Copyright © Catabell Lee. All Rights Reserved.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