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6

戀人湖之吻 -- Chap.5 天使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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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V 天使的羽翼

誰知道呢?假如混沌理論裏的初始條件敏感性能證實巴西的一隻蝴蝶拍動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州引起一場龍捲風,那麼這道小小的裂縫某天也可能引致另一次宇宙大爆發……誰知道? 

 
兩星期過去,眾人依舊茫無頭緒,即使試盡一切方法仍無法解開「精靈的祝福」的謎題。

「可惡!」洪宇洪宙開始失去耐性,「我就不相信集合我們幾顆頂尖腦袋也無法看出一點瞄頭來!」

陸月意興闌珊地伏在書桌上,「抱歉我的頭腦不夠好,請不要把我計算在內。」

「放心。」洪宙白她一眼,「吉祥物自然不算在內。」

陸月正要回嘴,卻被藍綽玲搶白:「有時間在這兒鬥嘴,倒不如多作幾個假設,反覆推敲驗證來得有建設。」


「大家竟然會被區區一個線索迫進死胡同,連平日最沉著的男爵也如此急躁,實在有夠奇怪。」黃子維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硬幣,「既然想不通,何不暫時放開,改從較為簡單的『天使的羽翼』入手?據聞別的班級已相繼尋得『天使的羽翼』和『精靈的祝福』,我們若繼續執著於那瓶 Secret Wish,相信沒多久便會被反超前。」

藍綽玲一怔,然後迅即回復一貫的冷靜,「你說得是。我為剛才的語氣道歉。」

「這不是誰的錯。」黃子維綻出無懈可擊的陽光式笑容,「大概因為一直以來,幾乎沒甚麼難題是我們解決不來的,因此一旦遇上真正棘手的問題時,便只知道鑽牛角尖,將事情簡單複雜化。往好處想,這也不失為一個良好的教訓。」

陸月看在眼裏,不由得懷疑王子平日不過是表面裝傻扮懵,內裏其實精明得很。恰如那次替黑川解圍,強調大家一起努力的時間並非一種浪費一樣,他總能在眾人最手足無措時,說出叫人無從置喙的至理名言,成功緩和氣氛。

大抵這便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王子說得對。」藍綽玲茅塞頓開,「我們都忘了Lex Parsimoniae的重點所在。」

玲瓏側頭細想,「Entia non sunt multiplicanda praeter necessitatem?」

陸月聽得一頭霧水,「誰能給我翻譯一下?」

黑川耐心解釋道:「Entia non sunt multiplicanda praeter necessitatem英釋即Entities should not be multiplied beyond necessity;Lex Parsimoniae是節約定律的拉丁原文。」

「她這麼笨,這種深奧的學術定義不可能聽得懂喇!」洪宙取笑說:「以『KISS』定律來解釋還差不多。」

「Kiss?」陸月不信任地瞇起雙眼。

「K-I-S-S,即『Keep It Simple, Stupid!』的縮寫呀!」洪宙說罷即笑得前仰後合。

陸月為之氣結,負氣地回道:「抱歉我不可能像你們般能以外星話交流!」

「算你坦白。好吧,那我吃虧一點,替你惡補一下功課吧。」洪宙請纓,「畢竟你追不上程度也會對我們造成困擾。」

「誰要你幫!」陸月賭氣。

「這次我倒支持阿宙。」藍綽玲罕有地表明立場,「你別看他平日嘻皮笑臉、吊兒郎當,成績倒是一等的;尤其是你最弱的電腦科,他更和阿宇並列全級第一。難得他請纓替你補課,如此良機不好好把握太浪費了。」

洪宙得意地擺出勝利手勢。

陸月猶自不服輸,「要是你玩膩了這種補課遊戲,中途放棄,那我怎麼辦?」

「那我在這麼多雙眼睛的見證下承諾:除非你棄權退出,否則我絕不會中途放棄你。」洪宙伸出小指示意要跟她打勾,「這樣可以了吧?」

陸月半信半疑地伸出右手,洪宙即乘她尚未改變主意前飛快勾住了她的小指。

「不許食言!」陸月警告。

洪宙的眉梢眼角盡是自信,「絕不。」

「阿宙從不輕易作出承諾,一旦作出了,他定會堅守到底。」洪宇一字一字地吐出,「我敢以人格擔保。」

陸月本想取笑洪宇的人格沒信用可言,可是看他一臉認真,只好將話吞回肚子裏去。

「我相信他就是了,不必說得那樣嚴重嘛。」

是她的錯覺嗎?剛才洪宇的臉上彷彿掠過一抹陰沉?

****
「在聽甚麼聽得如此入神?」陸月按約定前往圖書館補課,奇怪洪宙竟安靜得像一尊希臘雕塑。

洪宙滿不在乎地脫下一邊耳機遞給她。

陸月接過耳機輕輕戴上,意外洪宙在聽的竟不是流行曲或搖滾樂,而是冷門的法國小調。

「這是誰?聲音好美。」陸月閉上雙目盡情享受。

「Charles Aznavour,法國小雲雀Edith Piaf的弟子。」 

「真可惜,我竟然沒聽過他的歌。」陸月遺憾地托着腮,「從不知道世上曾有過如此動人的歌聲,也是一種損失吧?」

這樣毫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教洪宙莫名感動。

「這一首你該曾聽過。」洪宙重選曲目,耳機迅即傳來似曾相識的旋律。

陸月意外,「電影《Notting Hill》的主題曲?」

「She乃Charles Aznavour的名作,Elvis Costello不過舊曲翻唱而已。」洪宙感喟,「所謂新不如舊,《Final Fantasy》內的Moon River又怎比得上Frank Sinatra的Moon River?」

陸月趣味盎然地看着洪宙。

「看甚麼?」洪宙毫不澀怯地迎着她的視線。

「沒甚麼。」陸月囅然而笑,「只是意外原來你也有這一面。」

「哪一面?」

「文靜、感性、有深度……」陸月醒覺,「喂,你該不會在引我讚頌你吧?」

洪宙嗤笑,伸手輕拉她的髮端,「笨蛋!」

「你管我!」陸月得意地仰着臉,「反正有個比我更笨的笨蛋發誓說要讓我變聰明。」

兩人之間的氣氛融洽得教洪宇不敢踏前一步。

這種種玲瓏一一看在眼裏,「記憶之中,除你以外,阿宙好像不曾跟別人共用過耳機?」

洪宇自然比玲瓏更確切清晰地感受到洪宙的變化。

陸月的出現,令從前只有他和洪宙的封閉世界逐漸瓦解。打從洪宙得悉陸月能清楚分辨出兄弟二人後,他們的宇宙便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裂縫。

誰知道呢?假如混沌理論裏的初始條件敏感性能證實巴西的一隻蝴蝶拍動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州引起一場龍捲風,那麼這道小小的裂縫,某天也可能引致另一次宇宙大爆發……誰知道?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玲瓏搜索枯腸卻想不出一句貼心的安慰,「即使長得再相似、成長的步伐再一致,你和阿宙也有自己的人生要過。」

原是要開解洪宇,撫慰他的忐忑不安,誰料洪宇聽後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久久不能自已。

「說老實的,看到剛才那一幕,我才真正的鬆一口氣。」洪宇十指交握,反手伸向藍空。

「嗯?」玲瓏被他反常的反應弄糊塗了。

玲瓏可以肯定洪宇並非在逞強,他的氣場確比剛才爽朗,猶如撥雲見日。

「我和阿宙自小有個約定:將來若有女生能分辨出誰是洪宇,誰是洪宙,我們必須盡全力把她留在身邊。」洪宇將兩人的秘密娓娓道出:「雖然曾協議公平競爭,可是一牽涉到男女感情,誰又能冷靜理智不痛不癢?」

玲瓏會心微笑,「以阿宙的個性,的確不太可能。」

「我一直擔心這個女生的出現,會破壞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所以才會對阿宙有所隱瞞。」洪宇的目光落在遠方一個只有他和洪宙才能看見的國度,「能夠若無其事地瞞他那麼久,就連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可怕!」

玲瓏不明所指,「 隱瞞?」

洪宇收回視線,轉向玲瓏,「就是你呀!」

「我?」

「你從一開始便能分辨出我和阿宙了,不是嗎?」

玲瓏語塞。

「我很卑鄙吧?」洪宇苦笑,「明明一同起誓,結果卻只有阿宙在信守承諾。」

玲瓏惻然動容,「這樣說來,我也有責任。若真要追究,只能算是我跟你同流合污吧。」

洪宇回她以疑惑的眼神。

「你還沒看出來嗎?這段日子以來,我是如何處心積慮地撮合阿宙和陸月。」玲瓏的笑容彷彿隔着一層苦澀的濾鏡,「說穿了,還不是因為害怕你會愛上她?畢竟她才是那個不必倚靠氣場也能分辨出你和阿宙的女生。」

洪宇一愕,隨即換上發自心底的微笑,「看來上天還真待我們兄弟不薄,不但給我們兩個選擇,且各有所好,沒有衝突。」

「可惜你那兄弟似乎尚未察覺到自己對陸月的感覺呢!」玲瓏訕笑,「看來我們得加把勁了。」

「阿宙在感情方面的確比較遲鈍,要他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恐怕得借助一點『外來因素』。」洪宇柔聲問:「你有這個耐性嗎?」

玲瓏會意地抿唇輕笑,「你那語氣彷彿在說我還有別的選擇似的。」

兩人饒有默契地把手伸向對方,透過緊握的十指作無聲的交談。

****
「密碼大約可分為換字、移序、圖像及暗語等多種不同方式,解碼的人必須知道發信者所用的密碼表,方可順利解讀密碼。為了增加保密性,機密訊息往往同時採用多種製碼方式,以製成多重密碼;解讀者可能須依次解讀關鍵字、組成訊息字母所在位置的排序規律,以及暗語所指的物件……」洪宙放下手中的筆記,「算了,這樣長篇大論的,想你也背誦不來,乾脆牢記我的速成版本吧!以童軍活動常用的三種密碼為例,摩斯密碼暫且放一邊,先講解換字:在X軸與Y軸上分別填上SCOUT五個英文字母,然後由上至下,從左至右地在X、Y軸之內填上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如此一來,便會得出SS座標相等於A、OU座標即N的換字法,你試試看……噯,你有在聽嗎?」

陸月的視線鎖在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之上。

「喂,你好歹給我專心點……」洪宙正要教訓陸月,怎料她倏地站起來甩掉耳機往外跑。

洪宙從後追上,只見陸月整個人伏在欄杆上,視線緊緊追隨着一個男生的背影。

「怎麼一言不發的跑了出來?」

「嗯?」陸月恍惚地轉頭,猶如意識尚未自催眠中甦醒過來般,「呃,不,沒甚麼。」

陸月假裝若無其事地返回座位,隨手抓過一張白紙,按洪宙剛才的講解畫上X、Y軸,耐心地填上英文字母。

洪宙正準備出題目考她,陸月卻竟伏在長桌上昏睡過去。

「又睡死了?噯,醒醒。」洪宙輕搖陸月,「再不醒來,長嘴魚要偷襲你了!」

十五分鐘過去,陸月還是一動也不動,對洪宙的呼喚恫嚇充耳不聞。眼看圖書館快要關門,洪宙只好先把她抱回宿舍,待玲瓏回來後再作商量。

「看來你昏睡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呢。」洪宙端過椅子坐在陸月牀邊,隨手取過案頭的《Charlie and the Great Glass Elevator》來打發時間。

正好奇陸月這個年紀竟然還在看兒童圖書,夾在書中的速寫卻在翻頁時徐徐掉落地上。

洪宙彎腰拾起那張附有郭清弦簽名的速寫之際,忽爾想起陸月初次陷入昏睡前,正正就是對牢洪宇寫生時的背影發呆。洪宙似有所感地翻開那張速寫,視線落在右下方的簽名之上。

「是因為郭清弦?值得嗎?」洪宙不屑地唸出郭清弦的名字,一顆心在隱隱揪動。

****
恍惚之間,陸月再次看到夢中那對男女,然而這一次的背景卻換成學校的圖書館。

兩人站在圖書館的長窗前相對流盼,一陣微風吹過,捲起了窗前的輕紗。雪白的輕紗拂過兩人的臉龐,那一刻,世界彷彿就只有一個圖書館那麼大。

男生忽然轉身將白紗拆下,輕輕披在女生頭上,畫面正好跟「天使的羽翼」所播出的動畫短片十分相似!

即使在夢中,陸月仍清楚記得短片裏,男主角同樣以一張白紗罩在女主角頭上,隔着輕紗吻她的唇。

奇怪,那個吻像是忽然轉移至陸月唇上:溫暖的鼻息,兩片柔軟的唇緩緩地、輕輕地壓在自己的唇上……一切都顯得如斯實在。

是清弦嗎?

不,那感覺……不是他。

陸月霍地坐了起來,指尖在唇上搜索夢中那個吻殘留下來的餘溫。

「醒來了?」洪宙放下手中的《James and the Giant Peach》,好整以暇地看着陸月。

陸月一怔。

「你怎麼會在這兒?」

洪宙失笑,「要不是我,你會睡在宿舍的大牀上?」

「呃,對,我又盹着了。那你剛才有沒有……」陸月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叫她如何開口問洪宙剛才可有偷吻她?

「有沒有怎樣?」洪宙似笑非笑地等她繼續話題。

以洪宙的小惡魔性格,即使沒吻過她,只要給她這樣一問,鐵定會借機撒謊來戲弄她,說不定還會自我膨脹地以為陸月在暗戀他。

光想到這些惡果,陸月便為之氣結。

可是,唇上殘留着的氣息,那種四片唇交疊在一起的質感要怎麼解釋?

假如洪宙確曾吻下去,她當真想知道答案?

「沒甚麼。」陸月只得說服自己,「不過是場夢。」

洪宙眼內的笑意更濃了,「夢?那你夢見了甚麼?」

陸月這才想起夢中那個跟「天使的羽翼」如出一轍的畫面。

「是圖書館!『天使的羽翼』在圖書館裏!」

「圖書館?」洪宙置疑,「你肯定?」

陸月匆匆抓過案頭的智能手機輸入短訊召集眾人,「我隨後再解釋。」

待眾人齊集,陸月方詳細地複述一遍剛才的夢境 ── 當然,懷疑被吻那一節已被巧妙地刪去。

「難怪大家翻遍飯堂的桌布和活動室的畫布也一無所獲,原來是圖書館嗎?」黃子維倚在門框。

「不可能。」藍綽玲雙臂抱在胸前,「學校圖書館早在兩年前已轉用電控液晶調光玻璃,根本沒再安裝窗紗。」

黑川囁嚅道:「可是我記得音樂資料圖書館內的長窗仍掛着輕紗。」

「音樂資料圖書館?」洪宇洪宙相視而笑,彷彿勝券在握。

一行七人匆匆前往音樂資料圖書館求證,果真在輕紗的標籤上發現了新條碼「星之碎片」。條碼內藏一段介紹獅子座流星雨的短片,片末,旁白更提示「星之碎片」將隨獅子座流星雨灑落大地之際,分散到校園的神秘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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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atabell
20.11.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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