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6

戀人湖之吻 -- Chap.1 戀愛訃聞


Chap.I 戀愛訃聞

徵求考生一名,須投考並入讀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
並於在學期間,為委託人尋找藏於該校之失物。
相關學費及生活費全數由委託人負責,另任務完成後可獲厚酬。
有意請於九月二十日前,將個人資料電郵至info@LKCsolicitors.com。



離開劉關張律師事務所,陸月一顆心猶自怦怦跳,兩邊耳膜彷彿多了個音效機關,將心跳聲無限擴大,直教中環的喧囂淹沒在一片撲撲聲中。

陸月微仰着臉,任由歹毒的日光攻陷面上每個毛孔,良久,才長長地吁一口氣,好平服胸口的悸動。

事情竟進行得如此順利,一切否極泰來……她該不會在做夢吧?

陸月低頭凝視手中那張微縐的徵募啟事 ── 徵求考生一名,須投考並入讀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並於在學期間,為委託人尋找藏於該校之失物。相關學費及生活費全數由委託人負責,另任務完成後可獲厚酬。有意請於九月二十日前,將個人資料電郵至info@LKCsolicitors.com。

在眾多優秀的應徵者之中,張律師竟然選了成績與樣貌皆不出眾的她?是因為同情她的遭遇?抑或她是唯一一個在事前已「認識」委託人的應徵者?

回想起張律師剛才細閱訃聞打印本時的神情,陸月就更肯定自己之所以能「脫穎而出」,全拜那幾則訃聞所賜。

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出別的理由。

對,一切從她迷上那幾則「連載戀愛訃聞」開始。
****
在所有閱讀習慣之中,最另類也最不可思議的,大概要算上網看訃聞吧?

染上這怪癖之初,恐怕是擔心那雙舉債渡日的父母的一種心理反映。然而到了後來,陸月卻徹底被訃聞內容所吸引 ── 原來人的一生,只須寥寥數百字即可概括,但當中所道出的故事卻往往耐人尋味 ── 尤其於每年六月六日和十月二十日刊出,哀悼戀情而非故人的「連載戀愛訃聞」,就更叫她入迷。

年復年地追悼一段感情,恰似一首在耳畔低奏的爵士藍調,淒美中透着淡淡憂鬱,過後但覺盪氣迴腸。

曾經如此相愛的一雙戀人,當初到底是怎麼分的手?

一直期待答案,奈何當陸月今年依時登入www.washingtonpost.com時,卻找不着那則猶如連載小說般的「戀愛訃聞」。事有湊巧,男友郭清弦竟突然在此際提出兩人暫時不要見面,好專注學業,令陸月的人生再次陷進灰暗無望的谷底。

暫時不要見面?這是多少情侶分手的開場白?

可是陸月對清弦有信心。她所認識的郭清弦,絕非那種不清不楚,連分手也沒勇氣說出口的男生。

但,若非分手先兆,這又好算甚麼?難道大學一年級的課程比高考時還要緊張?面對決定性的高考,站在前途的分水嶺,郭清弦也不曾拿過考試當藉口,怎麼現在卻突然提出這般曖昧不明的要求?

陸月甩甩頭,企圖揮走一切胡思亂想。

事已至此,也只能選擇相信他吧。

嗯,相信他。
****
接下來的每一天,陸月總會仔細翻閱每一則訃聞,冀盼故事主人不過一時事忙,遲了刊出訃聞。結果三個月過去,希望仍舊落空,一如她每天守候清弦的來電,也只能隨着每一個日落而成為另一次失望。

就像許多戀愛故事一樣,「連載戀愛訃聞」最後也無疾而終 ── 直到她在一份本地報刊上讀到那則徵募啟事:

徵求考生一名,須投考並入讀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並於在學期間,為委託人尋找藏於該校之失物。相關學費及生活費全數由委託人負責,另任務完成後可獲厚酬。有意請於九月二十日前,將個人資料電郵至info@LKCsolicitors.com。


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不正是那則「連載戀愛訃聞」的故事背景嗎?藏於校內的失物……難道是訃聞內曾提及的「the key to our future」?

好奇心不斷慫恿陸月向律師事務所問個明白,然而理智卻時刻提醒她:像她這樣平凡的女孩,根本不可能被選上;世事,大概也沒這般巧合。訃聞主角Victoria Yan怎可能正正就是那則徵募啟事的委託人呢?

本打算就此作罷,偏她那雙終日遊戲人間的父母再次惹禍。家門被討債公司的人重重鎖死,兩人卻不知所蹤,害陸月不得不自行召消防員前來剪鎖,然後獨個兒上警局備案。

徬徨之際,也曾閃過致電清弦的念頭,然而一想到或會惹他生厭,陸月即把內心的孤獨與恐懼硬生生給壓下去。

哪有父母僅留下便條說要到外地碰碰運氣,便將女兒留下來獨自面對債主的?陸月將手中便條搓成一團,洩氣地坐在牀沿,氣也不是,哭也不是。

思緒亂成一片,只好先往浴室洗一把臉冷靜冷靜。

掬起冷水往臉上一潑,那冰涼痛快的感覺意外地具安撫作用。

雙手按在盥洗盤上,陸月默默凝視鏡中那張茫然的臉 ── 世界之大,她所有的,也不過是她自己罷了。

只有她能為自己作打算。

權衡過各種可能與利弊,陸月最終決定將個人資料發送至徵募啟事上的電郵地址。儘管機會極微,但總比投靠親友來得長遠而實際。

沒想到翌日竟接到律師事務所來電,通知她前往面試。
****
是環境逼人也好,是好奇心也罷,陸月當日還是準時來到劉關張律師事務所。

視線在偌大的會議室裏溜了一圈,陸月隨即肯定自己不過是白走一趟的陪跑 ── 論成績,她恐怕比不上那些趾高氣揚的名校尖子;論外貌,單身旁那個混血兒便勝她百倍。

「緊張嗎?」蓄着一頭長鬈髮的混血兒笑問。

「我?」陸月一愣,然後回以微笑,「不。當你知道自己連半點希望也沒有的時候,也就沒甚麼好緊張的了。」

對方聽罷發出一串銀鈴似笑聲,「你真可愛。」

陸月但笑不語。可愛?跟你比,差遠了。

輪廓分明、模特兒般高挑身材,就連那一頭長鬈髮也充滿生命力,彷彿沒有風也會得自然舞動起來似的。面對這樣的一個可人兒,陸月不由得懷疑上帝造人也視乎當天情緒指數高低。

「你是這間會議室內,唯一一個既不輕視,也不敵視我的人。」混血兒直率地道出事實。

陸月意外於對方的聰敏,「假如那人因你的美貌而低估你,只不過代表他還不夠聰明而已。」

「我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才前來應徵的。」混血兒抿唇輕笑,「你呢?為獎金?還是為了入讀明日科技研究所?」

陸月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大概只為了一個答案。」

看情況,獎金與學位皆與她無緣,那麼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其他」一欄內填上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委託人可是Victoria Yan?

未幾,會議室門打開,職員收妥履歷表後向眾人派發限時三十分鐘的筆試題目。

「你們事前可沒通知面試同時還須進行筆試。」架着銀框眼鏡的女生抗議。

職員眉也沒抬一下,只淡然回道:「我們需要一個在任何情況下,均能善用邏輯思考的人幫忙執行委託任務。假如凡事必須花上一個月作準備,很抱歉,你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女生悻悻然坐下,臉上怒氣卻在翻開試卷的一刻換成錯愕。

邏輯推理題?

陸月同樣意外,但心底隨即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邏輯推理並不在公開考試範圍內,那些專攻考試精讀的名校生不見得會比她佔優。假如委託人在乎的並非會考成績高低,而是邏輯推理能力的話,或許她還有一線希望。

不過再有信心,陸月還是沒料到自己竟是少數能進入第二階段面試的應徵者之一,由職員領到另一間小型會議室。

時間一秒一秒地爬行,獨坐會議室一角的陸月不禁動搖 ── 要是她真的通過面試,便得即時辦理退學手續,轉投一所完全陌生的學校,這樣真的好嗎?會不會太衝動了?她可會適應?但隨即想到債主臨門,父母卻只留下一張便條便丟下她逃之夭夭,只好嘆一口氣。 

強敵當前,這些瑣碎問題還是留待通過面試後再細想吧。

會議室門再次打開,笑容可掬的年輕律師禮貌地遞上名片,「讓你久等了。我是負責是項委託的律師張家駿。」

陸月接過名片,意外年輕的他竟已是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

張家駿開宗明義問:「你認識Victoria?」

「原來真是她……」陸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我不認識Victoria Yan本人。」

「那你是如何查出委託人身分的?」張家駿的聲音裏隱隱透出一絲不信任。

「這個。」陸月自書包內掏出訃聞打印本,「請別誤會,我並沒有調查委託人背景的意思,只是碰巧在追看的一則訃聞也曾提及那所預備校和Victoria藏在校內的那樣東西,所以我才會作出這樣的猜想。」

「訃聞?」張家駿納罕地揚起一道眉,匆匆自陸月手中接過訃聞打印本。

陸月指着刊於四年前六月六日的一則訃聞,「大概因為這則訃聞實在另類,加上正好在我生日當天刊出,所以才特別在意吧。」

「竟然沒發現這些訃聞的存在,我也未免太大意了。」儘管張家駿極力掩飾聲音裏的震撼,雙眼卻藏不住一刻的失神,「十月二十日……」

「嗯,每年的六月六日和十月二十日,Victoria均會在Washingtonpost.com的訃聞專欄內刊出連載小說般的續篇。我想,這兩個日子對她而言定有甚麼特別意義吧。」

「特別意義嗎?」張家駿迅速收起剛才的失神,饒有深意地上下打量陸月,「我們還是回歸正傳吧。」

陸月只得點頭附和,「嗯。」

「那麼,讓我先詳細解釋一遍任務的內容與合作條件。」張家駿仔細地翻閱手上的履歷表,「按委託人嚴青的要求,你必須同意投考並入讀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為她尋回一件藏於該校的物件。是項委託將以合約形式進行,而執行任務期間的一切開支,包括學費、雜費、生活費等支出,將全數由委託人負責。若能成功尋回該物件,則可另獲五十萬獎金作為報酬。」

「限期呢?假如我無法在限期內找到失物又如何?」問題如不住冒上水面的氣泡般,一下子佔據了陸月的思緒。

「合約並無訂定限期。」張家駿沒料到陸月一下子便問到重點,略頓,「若你截至畢業前仍無法覓得委託人藏於校內的物件,合約將自動失效,而你亦無須負上任何法律責任。」

也就是說,無論成功與否,對方也將負責她在學期間的生活。

如此吸引的條件,陸月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然而再渴望得到合約,陸月也不禁質疑,「既然該物件屬嚴青所有,大可向校方申明,直截了當地取回不就好了?根本無須如此大費周章地僱人潛伏學校吧?」

「放心,我們的委託絕對合法,並且已取得校方同意,必要時更會給予協助。」張家駿對陸月慎密的心思刮目相看,「之所以未能直接向校方要回來,全因尋回物件的線索隱藏於嚴青本人計設的程式之內。」

「程式?」陸月一怔。

他們需要一個推理能力強的學生幫忙解開線索,這一點她還可以理解,可是線索若涉及電腦程式,就連擁有頂尖研發人員的校方樂意協助,仍無法解開線索尋回失物,那麼對電腦一竅不通的她又如何能夠勝任?

張家駿似看透陸月所想,「據我們所知,含有重要線索的檔案,已被主責開發三維條碼技術的委託人藏於針對該校傳統活動而設計的系統之內,並已經過加密處理,必須在預設的條件下方會觸發,因此只得讓學生透過參與活動取得線索。」

「傳統活動?」陸月疑惑地瞇起雙眼。

「Treasure Hunting你知道吧?」

「嗯。」陸月頷首,「就是那種藉破解謎題而取得下一個線索,看誰最先齊集所有線索趕到終點的定向追蹤遊戲吧?」

「正確。」張家駿把下巴輕擱在交握的十指之上,「其實詳細情形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有別於一般中學以運動會等作為社際比賽,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向以Treasure Hunting作為班級之間的較勁活動。」

陸月恍然大悟,「所以她才會在訃聞中留下那樣的謎題。」

「謎題?」這回輪到張家駿不解。

陸月指向其中一張訃聞打印本末端的詩謎:

The key to our future lies in the past.
To retrieve it, mine with all your will and all your heart,
Lest it be rested forever in the dark.

「我一直以為『the key to our future』是指通向未來的關鍵。」陸月以指尖輕敲桌面,「要是定向追蹤的話,說不定她所指的,是一把實實在在的鑰匙!」

張家駿反覆咀嚼那謎題 ── 通向未來的關鍵/鑰匙埋藏於過去,你必須一心一意、傾盡全力地把它翻出來,免它躺於永恆的黑暗。

陸月不得已打斷他的沉思,「有一件事,我始終弄不明白。」

張家駿以眼神示意她繼續。

「既然東西是Victoria自己收起的,校方亦不反對歸還,那麼只要她替程式進行解碼不就行了?」

張家駿黯然,「要是她沒遇上意外的話,的確不必繞這麼一大個圈子。」

意外?陸月怔住。

真笨,訃聞連載突然中止,不已是最好的說明嗎?陸月不禁後悔多此一問。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幸而張家駿的語氣裏並沒有怪責的意思。

陸月試探問:「你如此詳盡地解釋任務內容,是否表示我已獲聘?」

「你必須先通過一星期後的入學試,我們的合約才會正式生效。」張家駿鄭重提點,「這是校方為配合我們而作出的特別安排,一般情況下,他們是不會取錄插班生的。不過先給你心理準備,雖說是特別安排,但校方並不會因此而降低程度來遷就我們挑選的考生。」

陸月抿抿唇,「我會盡力。」

雖然對入學試沒多大把握,但也只好出豁出去了。

「放心。」張家駿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我們自會針對入學試的重點來替你惡補功課。」

要特地費神替她安排補課,也就是說以她現時的水平,根本追不上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的進度。陸月自問雖比不上名校尖子,但以她的成績,要上本地大學可謂綽綽有餘。那所附屬預備校到底是甚麼樣的學校,竟比大學還要難考上?既然成績未達指標,因何不挑個優等生而勉強把她送進去?

「還有。」張家駿並沒留意到陸月那張寫滿問號的臉,「雖然法例並未訂明學生選校必須先取得家長同意,但轉校這樣重要的決定,禮貌上,我還是希望先跟父母雙方會面,請他們簽署同意。」

陸月面有難色,「抱歉,這個我辦不到。」

張家駿一怔,「他們反對轉校一事?」

「不。」陸月舔舔唇,好不容易才卯起坦白的勇氣,「只是……我不曉得他們此刻人在哪。」

「那麼,監護人呢?」張家駿大概以為她是孤兒吧?只是不好意思道出。

「一般而言,該是父母其中一方吧?」陸月輕輕嘆息,「我家父母……像兩個闖了禍仍笑着逃跑頑童。要不是債主臨門,他倆又不知所蹤,大概我也提不起勇氣前來應徵。抱歉,家長簽署這一點,恐怕我無法配合。」

張家駿沉吟半晌,問:「可否給我他倆的聯絡方法?」

陸月飛快抄下父母的手機號碼,「手機號碼仍有效,不過我猜他們已離港,暫時不會接聽來電。」

張家駿掏出手機,按紙上的號碼撥出,結果一如陸月所料,電話被轉駁至留言信箱。

「麻煩稍等一會。」張家駿說罷召來秘書,並在對方耳邊吩咐一連串事項。

陸月並不笨,她大概可以猜想到張家駿在吩咐秘書核實她的話和剛才的手機號碼。

「這是昨天上警局備案的檔案編號,希望可替你們省回一點時間。」陸月將備案紀錄卡呈上。

張家駿一怔,隨即接過紀錄卡遞給身旁的秘書。

「抱歉,程序所需。」應付過各種場面的張家駿,此刻臉上竟掠過一絲尷尬。

陸月體恤地搖搖頭,「一個盡責的律師,確不應如此輕易便相信我的話。」

「人們說,於複雜環境下成長的孩子特別早熟懂事。」張家駿安慰。

陸月自嘲地牽牽嘴角,「我只是沒有別的選擇罷了。」

「不。」張家駿惻然動容,「你可以選擇叛逆,可以變得憤世嫉俗、怨天尤人,然後將一切的錯與責任推給社會。」

陸月明白他是在嘉許自己,只得釋懷地笑笑。

半晌,秘書回到會議室,將資料夾輕輕放到張家駿面前,然後禮貌地將附有備案紀錄卡的資料夾交還陸月。

溫文的張家駿閱畢資料後竟激動得拍案,「他們離開前沒替你作好安排嗎?把一個女生丟在家中,萬一被那些流氓……」

「他們其實沒你想像中壞。」陸月囁嚅道:「只是他們的腦袋不容許他們想太多,也沒有為我打算的空間。」

張家駿自知失態,「抱歉,我不應批評你父母。」

陸月只得轉移話題,「那麼有關補課的安排……」

看着眼前這個懂事無依的女生,張家駿不由得挺身而出,「這樣吧,你先到我家暫住,待成功入學後再直接遷入宿舍。這樣一來方便替你補課,二來總算有個容身之所。」

「打擾到你不太好吧。」陸月猶豫。

「我總不能放着你不管,萬一你真的被上門討債的人怎麼樣,我的良心絕不會好過。」張家駿略頓,這才想到問題的重心,「放心,我沒有別的用意,而且我跟妹妹和傭人同住,絕非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陸月壓根兒沒懷疑過張家駿別有用心。單憑他剛才替自己抱不平的正義感,加上學識修養和社會地位,漂亮的女生要多少有多少,怎可能打她這個黃毛丫頭的主意? 

「我會繼續嘗試與你的父母取得聯絡。這期間,你專心應付入學試即可。」

「嗯。」陸月終於首肯。

「那麼你先回家收拾簡單行李。」張家駿像是鬆一口氣,「我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六點左右再開車到你家接你吧。」

陸月體貼地建議,「反正又沒多少行李,我回來跟你會合好了,不必特地開車來接我。」

張家駿遲疑半晌,大概是真的忙得不可開交,才不得已點頭和議。

離開劉關張律師事務所,陸月一顆心猶自怦怦跳,兩邊耳膜彷彿多了個音效機關,將心跳聲無限擴大,直教中環的喧囂淹沒在一片撲撲聲中。

假如能順利通過入學試,明日科技研究所附屬預備校將會是她的命運轉捩點。

面前將有甚麼樣的未來在等待她?如此重大的決定,如此急劇的轉變,她可適應得來?

陸月微仰着臉,任由歹毒的日光攻陷面上每個毛孔,良久,才長長地吁一口氣,好平服胸口的悸動。

按此繼續閱讀:戀人湖之吻--Chap.2   

by Catabell
20.11.2006
Copyright © Catabell Lee. All Rights Reserved.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