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01

《2:20AM的約會》-Chap.2



Chap.2

回家後,我將事情始末告知熱衷靈幻的大姊,她聽罷也不住嘖嘖稱奇。

「若有機會,真要到你工作那家便利店會一會那白衣少女,看看她到底是真神還是假鬼。對了,她每天也只穿同一件白色背心長裙?」

我頷首。

「你不認為這裡有點奇怪嗎?女生,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生,有可能天天穿同一款衣裙嗎?況且近日天氣轉涼,若她當真像你說的那樣纖細,怎可能穿得如此單薄?」

大姊一言驚醒夢中人。

因先入為主,令我下意識將白衣少女和車禍受害者的影像重疊,是以雖隱隱感到異樣,卻總又說不上是哪兒不對勁。現在經大姊一說,終於明白為何一直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現在已屆深秋,少女偏每天穿着那件薄如蟬翼的白裙,難怪我看在眼裡總覺不妥。

****

小李離職後四日,店裡終找到新工頂替。我獨個兒理貨收銀還得提防順手牽羊,忙得一團糟的日子終於過去。

「嗨,我叫家輝,之前在另一分店打工,最近才轉到這兒上夜班,你呢?」

「Daemon。」新店員的樣子很酷,明明黑髮黃皮膚,看上去卻有點像混血兒。

「嗄?」我聽不太懂。

「我叫 Daemon。」

我不好意思地搔搔頭,「我英文不好。」

Daemon冷冷地回道:「那本來就不是英文。」


大概是我雙眼寫滿了問號,於是 Daemon 只好補充,「Daemon 原是希臘文。」

我恍然大悟,「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怎麼寫嗎?」

Daemon 取過櫃檯上的原子筆,在筆記簿上寫上 D-A-E-M-O-N 幾個字母。

本來對 Daemon 冷漠的神情沒甚好感,但卻莫名地對他的名字肅然起敬。看仔細點,才察覺到Daemon的眼珠是一抹灰綠色的沈澱,難怪橫看豎看也不像土生兒,又有個希臘名字……說不定因是外籍華僑,說話帶着口音,所以他才不大願意開口吧。

我對 Daemon 的不滿當下消了一大半。

只是這個 Daemon 比我還要寡言,除出剛才那寥寥數語,便沒再開過金口。

我瞄瞄腕表。

深夜2時10分,十分鐘後,白衣少女便會現身。

我心內躊躇着應否將那個傳聞告知 Daemon,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盯着秒針一下一下的跳動,內心益發鬱悶。終於撐到2時20分,可是便利店的電子門鈴並沒有如常響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腕表的分針已指着「8」字,可是店內外仍不見白衣少女的蹤影。

不是每晚準時在凌晨2時20分出現的嗎?

我盯着腕表的指針蠕動,慢慢爬向凌晨3點,奈何白衣少女始終沒再現身。

我忐忑不安,並沒因白衣少女的離去而鬆一口氣,反有點悵然若失。

假如白衣少女真箇是前來復仇的白幽靈,那麼這必是個未完的故事。相信任何讀者對那樣詭秘的一個故事遭半途腰斬也會感到不滿。

習慣是很微妙的一種存在:不知不覺地養成,不經不覺地壯大。在我意識到自己原來頗期待能每晚跟神秘白衣少女見面之前,已開始了等待的習慣。

我整夜心不在焉,悶氣卡在喉頭哼不出來,加上 Daemon 惜字如金,便利店可說是一片死氣沈沈。

4時許,幾輛剛在對街油站灌滿油的計程車停在店前,司機下車進店來買香煙,在店門外抽菸之餘扯高了嗓門大吐苦水。

平日最討厭別人講話吵得像潑婦罵街那樣的我,今天晚上卻慶幸有人在此吵吵鬧鬧,讓這店不致像喪屍電影內那些死城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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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琉璃
初稿於13.04.2001;修於19.05.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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