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01

《2:20AM的約會》-Chap. 4



Chap. 4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清清喉嚨:「你女友?」

Daemon 回過頭來,「誰?」

我擦擦鼻尖,「剛才那個穿黑色的女郎。」

「哦,她。」Daemon 這才恍然大悟,「Periculosus是同事,不是女友。」

剎那間,我像是聽到了火星文,又或是左腦語言區的位置發生了短路,Daemon說的那個名字我完全聽不進去。

「Per甚麼?」

「Periculosus Legatus。」Daemon煞有介事地勸說:「你還是別去招惹她比較好。」

剛才那女郎跟 Daemon 一樣,身上總有股說不出的異域氣息,大概因為她也有雙不尋常的眼睛:眼珠一隻灰綠,一隻玳瑁色,令她看上去更添幾分神秘感。雖然老媽常說長得太漂亮的女人都是禍水,但 Daemon 該不會相信那套婆媽理論吧。

我免得自討沒趣,於是換個話題,「你倆的名字都那麼……特別,都不是本地人吧?」

「可以那麼說。」

難得 Daemon 今天晚上肯開金口,我自然不會放過如此良機,「你倆的故鄉在希臘?」

「不,在 Abyssus。」

我的地理知識一向貧乏,對此地名完全沒印象,聽去彷彿比已失落的亞特蘭提斯還要陌生。

Daemon 再一次提醒我:「相信我,遇不見她比遇見她更幸運。」

我駭笑,「怎麼?她很潑辣難纏?聽你那口氣,似乎給她整得好慘,有口難言似的。」

「怎樣,你想親身試試?」Daemon 今夜心情該不錯,竟感染到我的幽默。

我聳聳肩,「長得漂亮的女孩嬌縱慣了,脾氣不免壞一點。我姊沒 Pericu……沒你那女同事漂亮,但已經是隻小辣椒。」

Daemon 搖搖頭,擺出一副「說了也白說,你不會明白」的樣子,取出一部迷你手提打印機,無線列印出剛才那種黑色收據。本還想追問店裡幾時添置了這等先進裝備,抑或是他借便利店作掩護,暗中進行甚麼桌底交易,但我自知今晚已問得太多,不敢造次,惟有靜觀其變。

第二天起來後無聊至極,獨個兒去看了場電影。無聊人、無聊劇情、無聊對白,加倍的苦悶無聊。

我一定是悶得快要發瘋才會一個人老遠的跑來戲院買一張戲票一包爆米花一杯可樂進場看那種全場觀眾不到十個,保證能悶壞人的爛戲來磨時間。

從戲院走出來,我拼命的深呼吸,瞇起雙眼眺望頭頂上那碗盤大的太陽,很有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時間到了,胡亂走進快餐店點了個漢堡餐,將薯條汽水統統灌進肚子裡去,收拾心情到便利店上班。

每日重複這種苦悶生活實在不是辦法,也許該聽大姊的話,重返校園,找點甚麼來唸唸,考張體面一點的成績單,然後再找一份比較有建樹的工作。

****
回到便利店,Daemon 比我早到,日更的英姐一見我回來,二話不說先脫掉制服,然後招呼也沒一句便離開了。

原以為經過昨日的閒談,Daemon 冷傲的姿態會有一番大改善,豈料他比誰都慢熱,我倆一起值班少說也有三小時了,然而他除卻點頭招呼以外,就連哼也沒哼過一句。

這種日子,叫人怎麼熬?難怪我捨不得白衣少女。就是白衣少女長得沒現在漂亮,但好歹是個謎團,最少能豐富這個沉悶的工作環境,讓我這悶蛋有動動腦筋的機會。

叮─咚。

就在我最沒防備之際,轉身一瞥,白衣少女已踏進店門!

她依舊走到凍飲櫃前,取過一支 Evian,然後姿勢曼妙地走到櫃檯前付款。

我向 Daemon 使一個眼色。

Daemon 不是笨人,立刻明白跟前的白衣少女正是我之前提及的「傳說中的女鬼」。

白衣少女付款過後再次佇立店門外,一口一口地啜飲着礦泉水,視線始終離不開店前的單程路入口。

我壓低聲線:「看,我沒吹牛。」

Daemon 灰綠色的眼珠裡掠過一絲憂郁,「何苦?」

這樣簡單的兩個字卻教我摸不着頭腦,「甚麼?」

Daemon 搖頭,暗暗欷歔,彷彿跟我說話總是白說似的,「沒甚麼。」

我繼續蹲在地上整理報紙,眼角卻始終沒離開過門外的白衣少女,是以並沒留意到報章一角正印着那個曾自Daemon 手中接過黑色發票的金髮少年的遺照。

十五分鐘過去,正惆悵白衣少女再待五分鐘便要離去,一輛血紅色的跑車駛過。本來我正背對店門點貨,不可能留意到那輛跑車,然而寂靜的深夜突然被刺耳的緊急煞車聲劃破,隨即傳來引擎加速的咆哮聲,讓我條件反射地回頭察看,剛好趕及目送跑車絕塵而去,消失於長街盡處。

自白衣少女五指間滑落的礦泉水樽受地心吸力召喚,徐徐滾向路邊的去水道。打翻了的礦泉水在柏油路上留下了一條突兀的軌跡,指向仍佇立在馬路中心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那長及腰際的黑髮隨風飛舞,像是哪齣電影裡的情節,直教我看得呆住。

不過被這一幕震懾的原來不止我一個。

就在我勉強自己將視線自白衣少女身上抽離之際,眼角捕捉到另一個倩影 ── Daemon 認識的那個短髮黑衣女郎正站在對街的暗角,遠遠地盯梢白衣少女。

我轉身問 Daemon:「你今天有約?速去速回吧,要長得那麼漂亮的一個女郎夜半站在僻靜的街角乾等,真是罪過!」

Daemon 聽罷全身一震,立時拋低手上工作衝出店外,正好來得及目送黑衣女郎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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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琉璃
初稿於27.04.2001;修於28.05.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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