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01

《十一月前,獅子不落淚》-Chap.1


Chap.1
         
其實我並不相信星座,但非常諷刺地,我是個撰寫星座運程的特約記者。

在大學裡主修語言學,萬想不到今天寫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星座運程。

主編給我的唯一解釋是:「You know,我們一直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來填這個空缺。你修過天文學,英語能力又比我們強,就算要翻譯外語資料也方便得多。幫幫忙,暫替一段日子,直到新記者上任為止吧。」

當雜誌特約記者是中學兼大學同學 Tina 的「好」介紹,而這個說話習慣以「You know」開首的主編 Larry 則是 Tina 的現任男友。

近日為削減開支,各大雜誌社相繼裁員。那些一星期才寫三數頁的記者自然首當其衝,成為開刀的目標。一日內裁掉幾十人,說不影響運作是假的,出版人亦明白餘下來的編採人員無法擔起所有工作量,遂改為聘用按頁數計算工資的特約記者,更向 Larry 施壓,說稿費可壓則壓,反正願意替雜誌寫外稿的人多着。

Larry 私下向我透露,處決掉原來那幾個全職記者,再榨取特約記者的勞力成果,三下五除二,雜誌社果就省下一筆可觀開支。他對這種種決策雖感不滿,奈何人單力薄,無力跟高層抗衡,唯一可以做到的,便是盡量替我爭取準時支付稿費。

我着 Larry 切莫勉強。

雜誌社正值腥風血雨的多事之秋,即使主編亦可能朝不保夕。身為 Tina 的閨中密友,自然不想害 Larry 丟飯碗。再說,若 Larry 為逞一時之勇而將自己立於危牆之下,跟出版人過不去,以 Tina 那脾氣,肯定又會跟他鬧個天翻地覆。

為了讓我這個閒人賺點外快害小兩口子吵架,划不來。
****

我一向只負責生活專題報道,純粹獨腳戲一齣,又是特約記者而非全職,是以跟其他記者編輯並不熟稔。故這次名為縮減開支,實為剔除異己的「大地震」自然亦與我無關,可是連番變動,就連原來負責撰寫星座的小昭都給裁掉,Larry 在無計可施又不想由自己頂替的情況下,只得找我幫忙。

我萬分為難,「不相信星座的人怎寫星座?」

Larry 厚着面皮向我擠眉弄眼,「You know,我認識的特約記者當中獨你修過天文學,我知道你自有辦法。」

我差點沒即時攆走他:「這怎麼一樣?Larry,你就饒了我吧,我是真的篤信無星相論!地球上億萬人口統共才分十二個星座:十二個星座、十二種命運。難道上億個雙子男女都有着相同際遇?不太可能吧?像我這種無星相論者又怎能撰寫星座專欄?」

誰知 Larry 自有他的一套偉論,總能滔滔不絕的纏住你,直至你信服為止:「You know,小昭以往也是胡謅的。與其任他在專欄裡胡扯一通,何不換個較為科學的角度去分析星座,讓讀者能耳目一新?」

這樣老大的一頂高帽壓下來,我還能反抗?只得依 Larry 的意思,以天文學和占星學的角度分析星座。

當然,我明白真正的星座運程其實乃科學化的統計數據:前人透過觀察天體變異,再累積整理人類的行為模式,並以歷史作根據,從分析種種機率而得出的統計結論。只是……我對星座研究還是說不出的抗拒。

或許因為郭力過去常常將有關星座的一切掛在唇邊吧,所以自郭力離開後,我連帶他口中的星座也一併討厭起來。

起初滿以為真的只是暫代,可是包袱背起了,豈會如此容易扔下?寫着寫着,也沒想到科學化的星座專欄甚吃得開,結果由最初的兩頁「擴充」至現時的四大頁。如是者,我只得天天孵在大學圖書館裡參考外國著作,終日埋首《The Only Way to Learn Astrology:Horoscope Analysis》、《The Luminaries:The Psychology of the Sun and Moon in the Horoscope (Seminars in Psychological Astrology)》及《Foundations of Personality:Combining Elements, Crosses, and Houses With Jungian Psychological Concepts in Horoscope Interpretation》等真正「專業」的星座書籍之中。

按此繼續閱讀:《十一月前,獅子不落淚》-Chap.2


by Catabell
初稿 26.03.2001,修於 06.04.2014
Copyright © Catabell Lee. Attribution Non-commercial No Derivatives.(BY-NC-ND)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