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00

《失戀日記》 Chap.5




Chap.5

闔上日記簿,我長長的吁一口氣。

原以為將不快記憶抑壓下去,藏在心底最深處,傷痕自然會得慢慢消退。寫完這則日記,才猛然醒覺這種想法何等天真幼稚。

愈要忘記愈忘記不起。

真正忘記一個人,絕非強迫自己別再想他、念他;沒刻意想起,亦不刻意迴避,反而來得輕鬆自在。

硬將回憶藏在心深處,結果反而成為一種包袱。當有天能將痛苦表面化,視之為生命及回憶的一部分,那痛苦方可以得到解脫。

像此刻,一字一句將那段封殺了的感情抖出來,原以為掀動瘡疤會痛徹心肺,可是沒有。

將這段感情從頭到尾複述一次,寫來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並非不痛不癢,只是,這次像換了個角度。站在第三者的位置,以全新的角度看同一件事,感覺全然不同,且獲益良多。

從沒想過,原來芊芊也不過是個不可理喻的少女。

當時深深迷戀她,自然看不見缺點。即使看得見,也認為包容她乃天經地義。久而久之,自我催眠發揮作用,她的一舉一動在我眼中看來都活潑可愛、天真爛漫;再笨的行為舉止,於我看來都是單純的表現。

今日重新評價,我彷彿不再認識芊芊,也不認得自己。

真不曉得當日是怎麼走在一起的,更想不通為何會陷得那麼深。不過愛情既是盲目,當事人自然不可能看得通想得透。能理智得起,就算不上曾經深愛過。

愛情裡最可貴的,也許就是這份盲目而不顧一切的付出。即是只能維持很短暫的一段時間,曾這樣用心愛過,回頭亦已無憾。

也許時間並沒有改變我,只是,時間予我足夠空間去看真一點,看多一點。

明日呢?明日幾時才會明白過去始終會過去?
輕按酸痛的雙肩,順勢瞄瞄案頭鬧鐘,不禁訝異。

只顧伏案苦寫,不知不覺已數小時,天空早已亮白。

真不敢想像那些從事筆耕的人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天天坐在案前寫寫寫,由日到夜,由天黑寫到天亮。我不過寫了一個晚上,感覺已跟幹了一天苦工無異,真佩服竟有人有這種恆心體力,孜孜不倦地天天寫。

腹鼓雷鳴,只得到廚房找點吃的。

翻翻電冰箱,幸好還有半打冷藏餃子可拿來充當早點。

還多得芊芊。要非饞嘴的她,我可能連個雞蛋也沒能煎好。

「這麼早?」身後轉來老媽的聲音。

「弄個早餐給你老一個驚喜嘛。」

「咄!少跟我來這套。老媽養得你這樣高大,難道你哪句真哪句假還分不清?」老媽是少數不怕認老的女人之一,真正難能可貴。

「熬夜對身體無益,吃飽了回房歇一歇,醒來替老媽到機場跑一趟。莫伯伯的囡囡今天由台灣抵港,不巧他要到美國公幹,所以小晴這期間會暫住我們家。我先到惠姨那兒,辦妥事情後再到酒家準備替小晴接風。你就代我去把小晴接回來,安頓後再帶她到酒家吧。航班編號和小晴的手機號碼我已寫好放在餐桌上。三點正,別睡過頭!」

我不禁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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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atabell
初稿 19.11.2000,修於 04.07.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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